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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爱人、假父母…孤独寂寞下的日本“家庭租赁”产业:靠角色扮演互相取暖

作者:佚名  来源:猎云网   更新:2018-4-29 11:54:00  点击:  切换到繁體中文

 

原标题:假爱人、假父母…孤独寂寞下的日本“家庭租赁”产业:靠角色扮演互相取暖



【猎云网(微信号:ilieyun)】4月28日报道(编译:田小雪)


Kazushige Nishida是一位来自日本的工薪族,在一家制造公司的销售部门上班,今年60多岁。前段时间,他的妻子去世了。在那之前的半年,他22岁的女儿在吵完架之后离家出走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


他本以为自己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,但却发现夜晚异常难熬。虽然他有自己的工作,有可以出去喝杯酒的朋友,当然也可以去一些娱乐场所,但终归回到家还是孤零一人。


这时,他想起了一家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公司,名为Family Romance,专门提供亲情租赁服务。曾经有位租了孙子的老年女性客户表示,虽然孙子是租来的,但过程却非常开心。


于是,Nishida便联系了这家公司,想要租妻子和女儿陪自己吃顿饭。在花了大约370美元之后,他便在一家咖啡餐厅与“妻子”和“女儿”见了第一面。“女儿”比想象中更为年轻时尚,而“妻子”则是颇为普通的中年妇女,因为他本以为能见到一位职场女性。见面之后,Nishida就向二人回忆了自己与妻子和女儿以往的生活点滴。这样一来,这项租赁服务就能显得更为真实。在外人看来,他们俨然就是一家人。


没过多久,Nishida就从Family Romance预约了第二次见面。这一次,“妻子”和“女儿”到他家里去了,做饭聊天看电视,就像以前一样其乐融融。接着,“一家三口”又一起吃过几次饭,大多都是在Nishida家里。无论是家里做的菜还是外出吃的饭,都是已故Nishida太太的最爱。再到后来,Nishida想到可以通过Family Romance给“母女”二人自己家的钥匙。当他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,就能看到屋内温馨的灯光,以及等着迎接自己回家的家人。虽然自己平时并不会真正思念她们,但还是非常愿意与她们度过一段开心的时光。


根据Nishida的介绍,虽然他现在还是以自己妻子和女儿的真名来称呼她们,每次见面也都是以家庭聚会的形式进行。但事实上,从某种程度来说,租来的“妻子”和“女儿”已经不再严格扮演角色,而是开始脱离这样一个租赁家庭,呈现出自己原有的性格。比如说,“妻子”经常会向Nishida抱怨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丈夫,而Nishida也会给她一些自己的看法和建议。因而,渐渐地,Nishida发现自己也已经开始了一种角色扮演,重温自己作为丈夫和父亲的点点滴滴,努力使自己乐观起来,不再那么消极低沉。现在的他,心里不再那么压抑,也能坦然说起自己离家出走的女儿,说起她不顾家人反对要搬去和素未谋面网友同住的荒唐行为。


但对于这样一种僵持不下的现状,身为同龄人的“女儿”给出了自己的意见。她认为,Nishida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处理好,或者说没有选择一种正确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态度。大吵一架之后,女儿就很难下台,所以也就很难向父亲低头认错。Nishida必须要主动化解这样一个局面,其实女儿是在等父亲打电话让她回家。说实话,在这种情况下,Nishida已经开始分不清这位“女儿”的立场。按理说,她只是在扮演自己女儿的角色,但却又好像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在与父亲谈心一样。但矛盾的是,如果他们是真实的父女关系,那她肯定又不会如此真诚直接地将这番话告诉Nishida。


听完那一席话之后,Nishida颇有感触,因而最终还是给自己的女儿打了电话。要知道,如果没有这位“女儿”的建议,他或许到现在都不会给自己的女儿打电话,作出让步说出让她回家的话。虽然父女二人关系缓和的进程较慢,到经过几次努力最后有了突破,毕竟亲情是血浓于水的。有一天下班回家之后,Nishida发现妻子的相片旁放置了一些鲜花,他就知道自己不在家的时候,女儿其实是有回来过的。而且,他也告诉过女儿,自己非常希望她以后能够经常回家。


作为Family Romance这家亲情租赁公司的创始人,今年30多岁的Yūichi Ishii在接受采访时表示:“我们的目标,就是通过自己的服务,让所有客户到最后都可以不再需要我们的服务。”


Ishii在东京出生,在海港城市千叶长大,父亲是做水果交易的,母亲则是教游泳的。20岁时,他由一家经纪公司挖掘,开始接一些影视工作,做模特和电影临时演员。与此同时,他还有一份固定的工作,为老年人提供照顾和看护服务。他很喜欢帮助别人的那种感觉,也很开心自己能够成为广受老年人喜爱和欢迎的看护人员。事实上,当时他扮演的角色,就好比是我们在文章开头提到那个租来的孙子。


11年前,有一位女性朋友告诉Ishii,由于自己是单亲母亲,所以幼儿园不愿意接收女儿,因为他们更加偏向于招收有爸有妈、家庭和睦的孩子。所以,Ishii就帮了这个忙,在孩子的幼儿园面试中扮演了父亲的角色。虽然那次面试没能成功,毕竟孩子对他比较陌生、互动也比较僵硬,但是却让他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在这个问题上做得更好,并且帮助更多像那位朋友境遇一样的人,与那些不平等现象斗争到底。为了进一步加深对这一块的了解,他偶然发现了一个名为Hagemashi-tai的亲情租赁机构。


Hagemashi-tai成立于2006年,创始人为Ryūichi Ichinokawa,之前是一位中年工薪族,有着美丽的妻子和两个儿子。可就在五年前,大阪郊区一所私立小学发生了恶劣的持刀伤人事件,八位孩子不幸去世,他们都与自己的儿子一般大。要知道,这种事情在日本是相当罕见的。之后,学校也没有为家长提供合适的心理咨询服务,所以Ichinokawa便报名参加了心理课,希望能够成为一名在学校工作的咨询顾问。但后来,计划赶不上变化,他没能成为顾问,而是创建了一个网站,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为客户提供心理咨询服务。自那以后,他便开始涉足亲情租赁领域,为有需要的客户提供相应服务。其实,之所以那些人出现很多心理问题,大多都是因为失去了自己最爱的某个人甚至某些人。所以,最为简单的解决办法,就是找到另外的人来代替。


于是,Ishii便在Hagemashi-tai上提交了申请。但由于他当时只有26岁,所以无论是扮演丈夫的角色,还是扮演父亲的角色,都过于年轻,只能尝试扮演婚礼宾客的角色。


2009年,Ishii决定要独立创建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。首先,第一步就是为公司起一个好名字,让人们看一眼就忘不掉的那种。随后,他开始搜寻一些与和睦家庭理念相关的短语,无意间看到了弗洛伊德在1909年出版的一篇名为《The Family Romance of Neurotics》的文章。文章主要描述了这样一种儿童群体,他们认为自己父母并不是真正的父母,而是冒名顶替者。在他们看来,自己真正的父母不是贵族就是皇室。根据弗洛伊德的总结,这些孩子脑海中产生的幻想,是对自己父母十分失望的表现,是他们表达和消化自己内心痛苦情绪所采用的一种方式。


众所周知,家长都试图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表现出一副无所不能、无懈可击的样子。但其实,他们越是这样,孩子就越是长不大,也就越是无法实现独立自主。可又一想,究竟有谁能够承受最爱的人突然离开呢?这是我们大家都无法控制、无法挽回的事情。用弗洛伊德的话说,孩子们对于家庭的浪漫幻想,也就是说将自己真正的父母设想成贵族和皇室,能够让自己理想中的那种状态更为持久一些。当然,这些都折射出他们对于现实状况的不满和厌恶,其实最为根本的人物原型,还是自己真正的父母,只是经过美化了而已。


那么,这样说来的话,孩子们其实并不是一味想要“摆脱”父母,而是希望能够“提升”他们。简单地说,用贵族和皇室这类上流社会人士来代替自己平凡普通的父母,只是他们表达自己内心向往过去幸福温馨时光的一种途径而已。他们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像过去那样强壮有力,自己的母亲能够像过去那样温柔宽容。


Ishii与一家人才机构和科技咨询公司合作,共同负责Family Romance的日常运营工作,雇用了大约20位全职员工。其中,7到8位是专门为Family Romance提供服务的,不为其他任何一家类似机构提供服务。Ishii还拥有自己的数据库和人才库,大约包括1200名工作性质自由的演员。在该公司的收益总额中,大规模一次性工作,比如说婚礼,能够带来的收益额占比高达70%左右。剩下部分,则是来自一些私人关系。


Ishii介绍说,自2009年以来,他已经扮演过100位女性的丈夫了。其中,大约有60位,现在仍然是他角色扮演中的妻子。曾经在他刚开始从事这份工作的时候,有过同时扮演10个不同角色的纪录。这并不是一种可以持续的工作性质,因为你会感觉自己的肩上负担着其他人的生活一样,所以自那以后,他便落实了一项政策,一个人在同一时间段内所扮演的角色绝对不能超过五个。


不过,这份工作也是有弊处的。比如说,有30%到40%的女性客户,到最后会提出与租赁丈夫结婚的请求,希望能够长久地维持他们之间的关系。虽然男性客户最终产生依赖性的可能性比较低,但是为了安全起见,租赁妻子基本上是不会去到男性客户家里的。Nishida的“妻子”和“女儿”之所以是个例外去了他的家里,是因为她们有两个人,至少是可以相互照应的。通常情况下,租来的另一半是不能够与客户单独处于同一空间的。而且,除了牵手这种程度及以下的动作,其他一切身体接触都是不可以的。


可这种规定,在单身母亲身上总是无法得到严格的落实。总不能冷冰冰地将她们推开,告诉她们某些动作是公司规定不允许的,因为他们有着长期扮演好女性客户丈夫的责任。所以,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Ishii制定了相关的条例。首先,减少双方见面的次数,保持在每三个月一次就可以了。但这也只是条文,虽然对某些人有用,但还是有人坚持私下见面,甚至见面还更为频繁。如果是后一种情况的话,那么双方之间的关系就必须要终止了。


去年冬天,笔者在东京见到了Family Romance公司和Hagemashi-tai公司的演员。从事这份工作以来,他们参加过婚礼、心灵研讨会、求职招聘会和青少年偶像的专辑发布会等等。其中,有一位女性演员扮演一位男性客户的妻子,时间长达七年。因为该男性客户真正的妻子,由于某些原因有些发福,因而他租了这位女性演员扮演自己的妻子,带她出去见自己的朋友等等。


除此之外,这位女性演员还会在一些学校活动中,代替学生本身有些肥胖的母亲。因为如果父母太过肥胖,孩子很可能会在学校里受到其他同学的欺凌。总之,Ichinokawa和Ishii二人还给我讲述了很多其他故事。比如说,一位有视力问题的女性客户租了一位视力正常的演员,扮演自己的朋友,好在舞会上寻找长相英俊的男性。再比如说,一位怀孕的女性客户租了一位演员来扮演自己的母亲,让男朋友承认自己是肚子里孩子的父亲。


另外,还有一些父母对孩子的婚事非常着急。这时候,年轻人就会采用租男朋友或租未婚夫的方式,来暂时安抚父母的情绪。如果父母要求再见一面之前的男朋友,那她们一般会先想办法拖一段时间,然后告诉父母两个人相处出了问题,最终分手了。但有时候,父母无法接受拖延,所以往往导致事态恶化升级。


Ishii表示,平均每一年,他都要举办两三次彻头彻尾的假婚礼,费用在4.7万美元左右。有时候,新娘会邀请自己在真实生活中的同事、朋友和家人。但也有时候,除了新娘和自己的父母,其他所有人都是租来的演员。当假伴郎上台致辞时,假宾客也会配合性地感动落泪。Ishii就曾经扮演过新郎,他表示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。别看只是假婚礼,其实筹备起来一点不比真婚礼省事。他需要和客户一起,花上几个月的时间组织。而且,还需要在婚礼仪式进行过程中,假装做出诸如告白、牵手和亲吻的动作。


除了扮演丈夫和妻子、举办假婚礼,Family Romance还提供很多其他服务。比如其中,就有一种租赁服务,专门批评、斥责客户。


与租赁批评者相对应的,是租赁道歉者。这份工作做起来,要更加麻烦一点。Ishii简单介绍了一些可能会出现的场景。比如说,你在工作过程中犯了一个错误,客户对你非常不满意,要求见你的领导,这时候你就可以租Ishii来扮演你的上司,以部门主管的身份来向客户道歉。如果对方没有接受假上司的道歉,那么就会有另一位演员以更高级别负责人的身份再次向客户道歉。如果这样还不行,那还会再有一位演员以总裁的身份向客户道歉,表达自己的愧疚和懊悔。虽然听上去情况是挺复杂的,但其实无论是部门主管,还是部门负责人,又或是公司总裁,根本就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,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向客户道过歉。


当然,上面都是与公事相关的道歉。事实上,与家庭事务相关的道歉,才是更为压力更大的事情。比如说,当妻子对丈夫和家庭不忠的时候,丈夫往往会要求妻子的情人亲自道歉。但可不是所有情人都心甘情愿道歉的,所以这时候租来的情人就派上用场了。具体说来,Ishii会在自己身上纹一个临时的纹身,让自己看起来像黑社会的一样。随后,去到当事夫妇家里。在丈夫开门的一瞬间,他就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开始一遍一遍地向他道歉。也就是说,这种一种结合了暴力、惊讶、恐惧和奉承的道歉方式。再比如说,遭到妻子戴绿帽的丈夫,可能会要求与情人和情人的原配见面,亲手搅黄了妻子情人的婚姻和家庭。在这种情况下,也可以租来假冒的情人及其妻子,总之一切问题都可以通过租来解决。


除了Family Romance,Ikemeso Takkyūbin也是一家提供相似服务的公司。只不过,它的服务对象和范围更为具体。该公司的日本名字,翻译成中文就是“帅哥哭泣”的意思。也就是说,客户可以从各种不同类型的帅哥中进行选择,包括小弟弟、硬汉、知识分子、混血儿和牙医等等。当然,最后一个职业,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也是挺令人费解的。


该公司创始人Hiroki Terai在接受采访时表示,所谓哭泣服务,其实是从一项与结婚仪式对应,即离婚仪式衍生出来的。众所周知,决定离婚的夫妻双方,可以选择通过特定的仪式结束彼此之间的婚姻关系,并且为挽回自己的社会声誉做点努力。在过去九年中,Terai筹备举行了大约530次离婚仪式。通常情况下,离婚仪式会在一座非常破败的楼里举行,象征着这段婚姻关系也即将破裂,仪式中包括一份罗列婚姻矛盾的幻灯片。但根据相关数据显示,在幻灯片放映结束之后,又有15对夫妻后悔了,不想要离婚了。不过,毕竟离婚不像结婚那样,可以正大光明接受大家的祝福。有些女性可能会对自己的离婚感到尴尬,这时候就可以租一些假亲戚来参加自己的离婚仪式。


此前,Terai曾经告诉过我,不少男性都会在离婚仪式上落泪,而女性却像没事人一样,这一点让他非常震惊。而且,更让他震惊的是,那些男性哭过之后,内心感到非常舒畅,情绪好转了很多。由此,他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有五年没有哭过了,所以就找来了一些催泪的视频。确实,看完、哭完之后,他也觉得好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。


后来,他就创新性地造了一个短语。日语翻译过来,就是集体哭泣的意思。同时,他还开辟了一项全新的业务,带领大家一起哭泣,以便促进团队精神发展。现如今,在日本国内,举办这种哭泣会议的组织,大概有40个。此外,除了时长一个半小时的在公司内部进行的哭泣会议之外,他每年还会去一趟福岛县的岩崎市,与当地的地震幸存者一同举行哭泣会议。


1868年,日本推行了明治维新。自那以后,改革者就把日本变成了一个由“复辟”皇帝统治的国家。因为在那之前的几个世纪,日本是完全孤立和封建的,到了改革时期才拥有了现代化的官僚军事力量。


第二次世界大战后,出现了一套全新的宪法。新宪法规定,婚姻是完全自由的,不能强迫,而且男女双方在法律上拥有平等地位。二战结束之后,一家三口的典型家庭模式数量开始增多。到了80年代,整个经济进入繁荣发展时期,越来越多的女性不再受限于家庭主妇,而是选择外出打工,从而婴儿出生率便出现了下降,离婚率和独居率出现了上升,预期寿命和老龄人口比例也是同步变化。正是在这种时代背景之下,日本从此开始了租赁家庭的概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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